2009年4月14日星期二
被花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改了两遍。圆字错了，懒得重拍了。继续等着挨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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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3月16日星期一
八年前写过『抽丝』，象是一个大号的预言。我以为快要变成蝴蝶了，看看自己却总还是条胖胖的蠕虫——虽然羽化的疼痛，让我经常难以入眠。
不想占有美的事物。然而对美的体验的渴望，似乎跟占有也没有太大的区别。有了欲望，放下就变得很难。
不懂得放下的人，筑起一道高高的坝，水越积越多，却再也听不到叮咚的水声。而我愿生命之泉常常流淌，经过我的身边。我愿它穿过我的身体，让我每每品尝生命的快乐，尽管我什么都不能留下。
人们总是说，距离产生美。我也总是这么以为。然而真正的美，产生于接近的体验中，而不是距离的想象里。
我只渴望走到美丽的花园那寂静的深处，与你倾谈。我一个人前来，什么都没有携带——衣物、钱财、武器、盔甲。我也不会摘采一花一木。我不愿看到它们在玻璃瓶子里凋零，只愿它们待在属于自己的地方，繁荣，茂盛。
这是我爱的方式。我深信我是幸福的，但是我却哭了。
2008年10月2日星期四
一、
你的住所变得好大。每个房间都很宽敞。台子上摆了一溜你的像。我还想再四下里看一看，然而我们该走了。
外面天气不错，不记得我们说了些什么，但是前面的坡很陡，我的腿好沉。
二、
轻雷在窗外
不肯上床的两点
出门
用暗绿色袋子
抛弃一整天的垃圾
青蛙在水里
不停游了三个月
没有变成王子
夏天就这样结束了
2008年8月19日星期二
很快就到了，就在眼前。象海边情人的初吻，他望着她，脸上有些发烫，一脸的表情都在说，这一切不可能是真的。
这不是我拥有过的最值钱的物件，但肯定是我身边最有价值的东西之一。它原本不在画廊里，Raphael没打算出售。那么这画也代表了一种连系。一个人的所思所感，变成了物质，然后到达另一个人的手中。这样的物质，才具有力量。
喜欢一样东西，或者一个人，都是一样。不为占为己有，为的是那种相连系的感觉。
心有灵犀天涯咫尺，心存隔碍咫尺天涯。
握在手中，也不全是欢喜。有时候生活需要期待，得到的时候会怅然若失。
2008年8月5日星期二
看到一个超喜欢的博客——《边境，近境。》。照片和诗都很精彩，忍不住摘几句来放着：
『表白等于变相的索取……这恐怖的逻辑，让所有鼓起勇气憋出的言语都无地自容。
『如狂风即使吹满地，仍等一些好天气。
『忽尔抬头望天边，却如轻梦飞云端。
2008年7月31日星期四
再来说说这幅画吧。跟画家联系，可惜已经出售了，而且主人没有卖的意思。
首先这是两个同样个头，身材匀称的年轻男子。容貌也相似，说是兄弟俩也未尝不可。这意味着更加对等的一种感情关系，有别于传统的男女关系。
右边的男子看上去有些冷淡，甚至忧伤。身后的同伴则显出关心和关切的样子。他们靠得很近，但仍然有距离——空间的距离和心理的距离。他的一部分（腿上的手）想要和他在一起，而另一部分（前倾的上身）想要离开，独处，无助。另一个他感觉到了，他的一部分（向前贴上去的身体）想要做点什么，然而另一部分（床上的手）不知该做什么。
在画家发给我的另一张照片里，这幅画的颜色有些不一样。右边是亮的桔红，具有某种不安的能量。而左边床铺上的猩红，象爱，象淌血，很美好的颜色。
地板上的图案可以理解为错杂的思绪或者矛盾。
2008年7月25日星期五
正式进入公司中国部已经一个多礼拜了，机器一直没到，整日在家上班。办公室没有坐几天，加入网球俱乐部先。在网上看他们以前举办的活动，居然有这么一张照片。没想到中国这边的员工已经这么解放了！汗……看来美国这样保守的国家还要追赶很多年啊……
2008年7月10日星期四
早上出门，树上很多寸长的青虫用一根细细长长的丝把自己放下来，像是树荫下的空降兵，然后在地上拱来拱去。不知道它们将来会不会变做蝴蝶，或是扑火的蛾，或者一不小心，被过路的脚步隆隆的车轮碾成模糊的一团绿泥。
地铁车厢上，小姑娘背着卡拉OK机，拿着麦克，唱我听不懂的佛经。她看见我在看她。那边一个中学生年纪的女孩子给了她几块钱，她一路讨过来，我本想扭过头去，却忽然开始惊慌，笨手笨脚找出钱包掏出两张一块。
爱就是生，生即是苦。生本不是我们的选择，爱也不受我们的掌握。我们按着时节，开花，结果，在愁苦的海里，等着安息的时刻。
恨却不是死，恨是生的产物。其实并没有死这么一回事，有的只是恐惧。欲望与生俱来，有了欲望就有了恐惧，我们所恐惧的一切都被称作“死”。所以死因生而来，是阳光底下万物的影。至于我们形体的消散，本是无法避免的很寻常的事，正如我们无法选择生，死其实也是无可奈何的啊。
下午来到新租的房子，简单的什物，空白的墙壁。在今后一段日子里，我要把它变成一个叫做“家”的地方。我不知道这样的目标最终是如何达成的，不过我带来了锅、被褥以及其它一些东西。
夏天还很长，我每天都要出一身汗。汗过的衣服洗了又穿上身。我在洗衣机旁等待着夏天结束。等到夏天过去，我就不用出汗了。
2008年6月27日星期五
护照终于批下来了，再没有什么挡在我和我的决定之间。各种感觉一下子又全部涌了上来。
还在害怕什么吗？
十年前来美国，真是一点害怕都没有。初生牛犊不怕虎。想起来那时候，恒在这边，满心的期待。跟别人说起来，我总说来美国一场，是逃避。其实不尽然，未必一点追寻都没有。追寻一个虽然未知，然而是崭新的生活。
十年后，比十年前拥有的多得多，所以懂得了害怕。想起零一年写的『抽丝』，关于拿起和放下。的确，抛弃比获得还要辛苦。我这个人有病。
我有些害怕这种出自自己口里的预言。就象四月回国前写『明天』，乐园说，你怎么能这么写。是啊，我也不知道我怎么能这么写，写完之后，明天就真的发生了。这很搞笑，象电视喜剧『Will and Grace』里，鸡婆说，我今天早上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觉得我的司机会被解雇，结果他真的被解雇了。
小小的Joyce对我说，感情其实是个“零总和”的游戏。正的负的，平淡的激烈的，反正最后总和是零。我很赞同。越是幸福越要小心，因为将来都要偿还的。倒过来看，也是一种宽慰，现在我有多么痛，就说明我们曾经多么开心。我们的相册里，留下了多少年轻的，美好的，舒展的笑容，那是多么宝贵的记忆。
原谅我，我要开始新的旅程，不能继续陪你走了。我给了你我不想给你的伤痛，请你原谅我。
那一盆新的万年青，最近长得不好，不过浇水添肥，也还象挺住了。我不在的日子里，不要忘了继续浇灌它。
你一定记得上周一起出去吃晚饭，雨后的天空，有一道好亮、好完整的彩虹。我想起零四年妈妈来美国看我，我带她游赌城，也看见那么一道好亮、好完整的彩虹。妈妈走之前问我，我什么都说了。后来我想，那道彩虹，就代表妈妈和我之间的一座桥。那天和你一起看见彩虹，让我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
机票是下个礼拜。再多等几天，就真成了在客乡飘荡十年的老华侨了。我很在意。一生能有几个十年，我一定要在那以前回去。
回去了，也许还会再来。再来的时候，就不再是客乡了。
天很蓝，树很绿，花在盛开，孩子们在玩耍。
我把手伸到车窗外，傍晚的阳光暖暖勾亮了我的手背，风从指缝中穿过，象在永恒的时间当中飞翔。
一个朋友说，让心自由。在这个充满不安、憧憬、失落，充满了决定的夏天，第一次体验到永恒，那种把心打开以后，无所畏惧的感觉。
想起k.d.lang的专辑。
无敌的夏天。
2008年6月25日星期三
下午打了很久的闪，雨还是不下。这样的天气总让人闷烦不安。
到了傍晚，大片的云终于还是来了，铺天盖地，整个世界都变灰，变黑。雨点使劲的打在窗上，疾风鞭策着，催促着，指挥出一阵阵紧锣密鼓。我赶紧拧亮了办公室的日光灯，想起来我没有带伞。
是啊，就在这个早上，我记得阳光明亮，蓝天绿树，就象任何一个永恒炎热的夏天。
高速公路上淤滞的车流象密密麻麻的萤火虫，是要在夜晚来临以前，赶到什么地方去吗？
2008年6月21日星期六
灰色的云被风从那边的山头带了过来，雨说来就来了。玻璃窗外爬出一条条倾斜的痕迹，很快就变成噼里啪啦了。
太阳在另一侧的天空，躲在一大块云的背后，默不作声想着他的心事。偶尔他的光芒从云的缝隙里漏了出来，让我的眼睛发疼。
雨说走就走了，快得如同他来的时候一样。玻璃窗上留下一串串珠帘。大地已经湿透了。太阳继续躲藏着，还是不肯探出头来。
谷穗为地震拍了张绿色藤叶的照片，她说，愿死者安息，生者坚强！相信灾难过后有无限生机！
我想，带着死亡的记忆活下来，劫后余生真是一种残忍。
然而就在这当口，太阳又照亮了我的窗台。在我打字的功夫，窗户上的水迹已经被风和太阳带走，到别的地方去了。
而我记住了，这样一个炙热的夏天。
2008年6月19日星期四
同事家开聚餐会，大家各带菜肴。最近组里出了挺多事。法国女老板婚姻出现危机，再就是我马上要回国。美国人那边，太太的继父正在弥留之际。只有小小的香港女孩Joyce，新婚完毕，正在忙完婚礼、度完蜜月后的轻松状态中。
聚餐会的主人是位犹太同事。他五十来岁，已离退休不远，和太太、养女、还有九十多岁的岳母住在一起。他住在Carlisle，是一个有大片树林，人口稀疏的镇子，镇上没有什么商业，基本上全是住宅。
他的家是一栋漂亮的蓝紫色两层楼别墅，从路边拐进去，周围有树林的围绕。房子背后是一大片草地，也被树林包围着。房后种了花，草地上还开了片菜园，他太太种了些各种各样的植物。草地尽头有个波澜不兴的小池塘。斜阳穿过树林，在阴影中勾勒出几笔暖色来。
池塘边有条石头做的长椅，旁边放了木雕上漆的狼，好驱赶大雁。不过时间长了已经不奏效。两只大雁把几只小雁夹在中间正踱来踱去，草地上有很多它们制造的肥料。
我们在三面装有纱窗的游廊里吃晚饭，每扇纱窗前或者点上蜡烛，或者放置插了野花的花瓶。可以看到草地上的一切，呼吸到树林里的气息。
他们养了两只狗，小的才六岁，不爱让人摸，盯着人的时候好奇又害怕。老的十五岁了，喜欢围着人身边转来转去，蹭一蹭靠一靠。年纪大了多半如此吧，就像九十二岁的意大利老太太，很高兴有这么多人来，一直在桌边听我们谈话。晚些时候太太把女儿从外面接回来，跟大家礼貌的打过招呼就回屋去了。
下了一点雨，又停了。雨一停，就有鸟开始鸣叫。外面的天色一分分黯淡下去，蜡烛的火焰一寸寸明亮起来。彼此并不太熟悉的一群人的交谈渐渐变得欢畅。那一刻，我忽然感到羡慕又惆怅。不是因为树林与池塘，也不需要游廊跟别墅，只是向往这种尘埃落定后，恬静自在的生活。
回去蜿蜒的路上没有路灯，车灯的光在树林里面穿梭着。快到高速路的时候，我看见一轮古铜色的圆月，正从远处的山林上露出头来。
2008年4月13日星期日
郝思嘉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真佩服这样勇往直前的性格。可是明天到底会是什么样子呢？
大概什么事情想得太多就不好了……
总想有一天，辞掉工作，离开身边的人，去过不一样的生活。那要么是一种宿命，要么是一个幻像。但是不尝试是永远不会知道的。
美国真人秀“真相大白”（The Moment of Truth）的主持人经常说，我非常相信，有些实话还是不要说的好。同样，有些事情，也许还是不要去尝试的好。但是什么是幸福呢？我真心相信有的人会得到他们想要的幸福。同时我怀疑，幸福并不是一件对于所有人都合身的衣裳。它也可能是皇帝的新衣。当然，只要皇帝本人喜欢也好。
回国前给小外甥买玩具，电影版的变形金刚。变形金刚有很多，他点名要擎天柱。姐姐说他已经有了大黄蜂。我跟姐姐笑道，嗯，他是要“好人”那边的。放下电话，有些感叹。小小孩童的脑袋里，已经开始有了成年人教导给他们的白与黑。但是成年人不会告诉孩子，很多时候，这个世界并不是能用黑白二分法去面对的。
暴雨来临之前心情很低。太阳在云的边缘出没，逆光耀眼的天空。
在网上缓慢爬行，不确定需要选择睡眠还是打发时间，直到看到Raphael Perez的画。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幸福的红，铺满了整个画面。还有这一幅。
如果能挂在墙上该有多好啊。
2008年3月11日星期二
这是在列车里，对着车窗拍出的重叠影像。外面飞逝的站台，和车厢对面，绿衣少年的影子。
muscleG说绿衣少年的梦想是模糊的，飞驰的。我很高兴他用了后面的两个形容词。不过我的绿衣少年和梦想无关。我想说的是生活的洪流，那种未知和速度带来的无所适从和茫然感。拍摄的时候他在打盹，可以说是疲倦的，在我的故事版本里他已经开始为生活奔波了。
少年，字典里解释说，就是缺乏成熟和判断的年轻男子。是啊，少年必须在经历世事之后，有生死决断的本领了，才成为男人。
我不大喜欢男人。男人建立维护自己的疆土，男人总让我觉得带了杀气。男人代表了这个世界上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当然这并不是他的错。当一个少年成长为男人，那种纯真的美就消逝了。（当然，少年也可以成长为女强人、悍妇等等^_^。）
想起去年年底卖车的时候，那个略带腼腆的小伙子。他试完了车很喜欢，也没有砍价就决定买了——虽然我的价钱定得并不高。我只收现金，他一时拿不出来，不得不跟父亲借。我们约好第二天成交。
美国人在钱上面还真是直来直去，儿子给父亲开支票作为信用，父亲再去银行取出现金来给儿子。既然父亲知道了，免不了也要看看车。于是第二天父亲带着钱来又试了试车。下车以后，儿子望望父亲，问你觉得怎样？父亲说，我觉得还可以，然后看着儿子说，Alex，这是你的决定了。
然后父亲帮儿子讲价钱。我稍微让了让价，我想这是当父亲的必须做的吧。其实父亲也是个老实人。
后来我陪Alex把车开回他的住处，他们再把我送回来。美国人讲规矩，不开无牌的车，所以需要我帮忙开过去，再卸了牌照给我。一路上我和Alex聊天。他已经工作好几年了，在银行做股票当日交易。他的住处离上班的地方很近，很方便。父亲现在娶了一个中国女人，住在北边。
不知道为什么，回家以后我竟然伤感了好一阵。
2008年3月6日星期四
花的美是短暂的。或者可以进一步说，美是短暂的。是因为美所以短暂，还是因为短暂而美？兼而有之吧。再进一步说，就变成了大白话：生命是短暂的。
生命的意义是什么？纯理论的游戏比较枯燥，不了了之。其实意义并不重要，或者说，目的并不重要。假如现在你要我说，我可以偷懒的回答：生命的意义就象这束花一样——这句话好像不通，我想说的是：你看看这束花就知道了。
因为想到它的短暂，起了怜惜之心，拿起相机以各种方式拍了一通，然后就忘到一边了。想起来的时候PS了一下，有两张还可以悦目。这两张照片和原型不大一样，有人认为这很重要，我觉得完全无所谓。
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礼拜，出乎我的意料，花还没有全部扔掉。记得有一次收到上等的长茎玫瑰，两三天就枯萎了。原来花瓶中的水被吸干，只是瓶子不透明，等我明白过来已经为时太晚。这一次我更仔细些，但毕竟是离了枝的花朵，我想长不过一个礼拜吧。其实中间也只添过一次水，扔掉几枝衰败得早的而已。剩下的大都是菊科，这倒不那么令人意外。
2007年10月29日星期一
广玉兰花逆着光开了一树，附近小小的喷泉制造出一个迷你彩虹，她在这一切的包围中，象是睡着了。
我却想起乔治·迈克尔（George Michael）的歌词：
当孩子在母亲的怀中逝去
双手合十又有什么用
这是个残酷的世界
我们有太多要失去的东西
而我们必须学到的
很少是我们的选择
2007年8月1日星期三
如果说，阳光让人感觉时光流逝的话，那么月光则让人感叹亿万年前和亿万年后的寂寥。太阳当然也一直在那里，只是没有人能直视它。我们沐浴在明灿阳光里，意识到自身的存在。而月亮不同，它并不突兀的照亮什么，它遥远冷漠的注视，让人意识到身外的存在。
2007年7月20日星期五
我以一个外来者的目光打量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大部分人不是在做着什么事情，就是在走向什么地方。流浪汉除外，他们游手好闲的样子，倒是和我的状态比较一致。
假如是在自己的城市里，我想我看都不会看他们一眼——但愿他们不要过来找我要钱。但是那天我很随意，大约在别处的时候，连流浪汉都比较好摆脱一些罢。
我甚至想，在这样的旅游胜地，可以允许这么多流浪汉的存在，说明加州确实是个好地方。
我在街上四处乱逛，经过一个推自行车的流浪汉跟前。他弯着腰，看不见脸。我又看了一眼，才明白他在做什么。原来他的车框里竟然有一只胖猫在打盹。他把脸贴在猫身上，不知是爱抚呢还是相互温暖。
这个发现打动了我。我赶紧打开背包拿出相机，希望把这一幕记录下来。我一般不习惯在大街上把相机对准陌生人。不过一来谁都不把流浪汉当回事，二来流浪汉基本上没什么财产，所以也不会总抱着戒备。
但事情总是这样——你将镜头对准目标，目标却已经消失。流浪汉和猫当然没有消失，不过他已经直起身来，令我感动的一幕就在我翻包抓相机的时候结束了。
我想起《六尺以下》(Six Feet Under)大结局里的Claire。她掏出相机来，想在远走高飞前拍下最后的一幕。然而大哥在她身边提醒道，“这一幕已经消逝了”。于是Claire泪流满面的收起相机。真正宝贵的东西只存在于记忆中，要捕捉常常是枉然。好在相机无能为力之处还有笔，我可以在一年多以后用笔把当时的情景拍下来。清晰度不再重要，剩下情绪和色彩，如同印象派。
我一面感到惋惜，一面注意到车篮子里垫满了棉絮。是只花猫，蜷着身体仍然睡得很香，只有肚子在微微起伏。流浪汉推着车继续往前走，并没有在意我。
我叫住他，递给他二十块钱。“可以给你和你的猫照张相么？”我还是有些不甘心。
他点头答应了。拍完照后我们聊了几句。他的牙很黄，缺了几颗。他说他在某处的公园里有一帮朋友。我问他冬天的时候好过么，他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我没太听懂，大概是公园里什么地方比较暖和些吧。
然后我祝他好运。我们之间的交集到此打住。我不可能永远做一个局外人，假期结束以后又要回到朝九晚五的生活。我无法想象整天无所事事的日子，住在城市以内却永远在社会之外。
但我同样钻不到社会的里面，我们只是在社会的边缘，游离。财产比流浪汉要多一些，不过也没有后代可以继承。
编辑照片的时候我很不满意。连流浪汉都摆出了“我在照相”的样子，简直可以放进家庭相册，也许是那二十块钱的功劳。看着猫我忽然想到，他没有家，怎么养得住爱闲逛的猫不由它走？不过比起狗来，猫更有流浪气质，不像狗，离开家就成了“丧家之犬”。我又胡思乱想，该不会是养着猫好讨钱吧？
不管怎么说，因为没有拍到要拍的照片，写了这么篇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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