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弗洛伊德的梦境,是诗,是一则寓言。它舍弃情节,也就是说,抛开因果关系、价值判断,不解释,亦不发问,从而使我们得以安静触摸。去除因果关系的世界如同一个谜,然而这也许更接近世界的本来面目。
『父与子』全片使用柔镜,杜绝浓烈色彩,营造褐赭黯淡视野,好叫金色阳光斜斜撒落其中,唤出童年,记忆,乡愁。
少年梦见自己独自一人,站在山野中的小路上,下雨了……父亲怀里好温暖。
父亲脸上总是带着奇特的微笑,柔和,不知所云。直到片尾一幕,他背过身去仿佛抹了抹眼睛,又转过头来再次微笑时,我才明白,那笑容实在是灿烂的哀伤。
做父亲的命运,大抵奋力劳碌一生,然后悄然老去,尽量不使孩子知觉。沉默特属于父亲,似乎他不知抱怨为何物。
少年眼里有着困惑的纯真,他还不太能够理解这个世界。相形之下少女早熟,她的美丽蛊惑人心。少年为她着迷,同时又厌恶她的无常。她就象世界一样令人琢磨不透。男人必须通过了解来把握,而女人无需了解就已经把握了。
梦里少年在山野中奔跑。父亲在后面亦追亦赶,不叫儿子停下,反而催促他……
太阳从云的背后升起,照亮整个世界,也照亮从窗口探出头来的少年。看来今天天气不错,不会下雨。远方海面上有船如剪影,汽笛声传来如同召唤。父亲早已起来,正带着浑身的露水和汗珠,在阳光下举起生活的重负。有客来访,父亲叫儿子自己去开门。但是少年还没准备好,清晨寒气从窗外涌进来,他哆哆嗦嗦的回屋了。
建在山上的古老城市,一成不变永远活在过去之中。空间被远镜头压扁,人们在二维画面里上下行移。然而飞机从头顶经过,巨大的轰鸣从天而降,带来外面世界的讯息。
少年还没有成为父亲,那一天尚未到来。他面前有条路,忘恩负义的,唯一的路。而父亲终将孤独。
少年决定毕业后离开,并不是要和少女在一起——他们分手了。他安慰有些失落的父亲说,你不会孤独,你还会再结婚的。他很爱很爱他的父亲,然而从此以后他要更多依靠他的朋友了。
晚上父亲睡不着,要出门走走,少年感到离别在即,忽然非常难受,不愿父亲出去。这疼痛将伴随他一辈子,伊甸不再。
夜里,少年又做梦了。梦里他终于离开了父子二人的城堡。山野中空荡荡的。
下雪了,父亲独自来到寂静城堡上,埋头坐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
电影『Plata Quemada』(英译“Burnt Money”,中文有人译做“烈焰焚币”)是基于1965年阿根廷发生的真事。在那个腐败猖獗的年代,官匪勾结,抢劫从银行运往政府的一大笔工资。不料事情出了岔子,四名劫匪不得不逃到乌拉圭,结果还是被警方发现。劫匪负隅顽抗,与警方交火十几个小时,并将巨额赃款烧毁。这场激战成为乌拉圭历史上具有标志性的暴力事件,连游击队都没有打倒过那么多的警察。劫匪中有两人被击毙,从事后对警察的采访得知,他们被发现的时候手牵着手,只穿内裤,赤裸身体躺在血泊中,就象电影里描绘的那样。
奈奈(Nene)和安希尔(Angel)——人们总是说“那对双胞胎”。事实上他们连兄弟都不是,长得也并不相象。然而他们都有一双沉静、清澈的眼睛,在带着怀疑的眼神里,象是放错了地方。他们形影不离,就象一个人。大家都知道他们从不单干,要干就一起出手。
片中有几段精彩的床戏,看完细想,却没有两个男主角做爱的任何镜头。奈奈和安希尔除了在影片结尾时的一点亲昵,更多时候白白看着欲望受挫。安希尔拒绝与奈奈亲热,是因为安希尔听到的那些声音吗?他迷信,以为不和奈奈做爱才能拯救奈奈。
不管怎样,没有做爱,我们反而更清楚奈奈爱的是谁,哪怕当他跟妓女在一起的时候。聪明的妓女,她听到过各种各样的谎言。可是奈奈说我有妻子和两个孩子。她笑了,这只能说明奈奈搞同性恋。奈奈于是跟妓女说起了他的“双胞胎兄弟”——他仅有的家。安希尔总是跟着他,说有他照顾。这个兔崽子了解他,就象他生了他一样。他比他还先知道他要什么,他知道他打算做什么。可是现在……静静一段独白,从微笑说到叹气,说到柔肠低语,说到泪光扑闪。他是个混蛋,他搞不懂安希尔。有了安希尔,他还指望什么呢。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真的,死了也甘心。
妓女挑衅地打着奈奈赤裸的身体,奈奈却不肯还击。他一点也不懂得她的游戏。妓女哭了——奈奈不爱她。我们如是见证了奈奈对安希尔的爱。他给了他的东西,没有办法再给别人。
也许从奈奈把安希尔带回家的时候起,他就动了情,象对待一个孩子,象对待一个兄弟,反正说不清。安希尔长着成熟男人的身体,却又象孩子一样需要保护。奈奈总为他担心。动了欲念没什么,动了情就没治了。
当时安希尔正在漂泊,花光了钱,没地方可去。他在车站的厕所撞见了奈奈,那里原是奈奈寻欢的场所。完事以后,奈奈提出安希尔可以住到他那儿。安希尔没有回答。出于感动,又象是警告,他向奈奈坦白了自己的秘密,他总是听到一些声音对他说话……“来还是不来?”奈奈若无其事的问。他对安希尔笑了笑,走到一旁,点上烟,等待安希尔的决定。安希尔有些踌躇,掏出小酒壶咕嘟了几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奈奈。他走过去,盯着奈奈的眼睛又看了一回,最后掀开奈奈的外套,把酒壶塞进他贴胸的口袋里。
奈奈吸了口烟,有些紧张,也许是兴奋。安希尔又拉下他夹着烟的手,去摘他嘴边的香烟。奈奈略略闪躲,终于没有抗拒。他用嘴唇温存的追逐着安希尔的手,象是要把烟叼回来。安希尔却用细长的手指就势把燃着的香烟折弯,捻揉成团,然后丢掉。
——那天晚上他们睡在了一处,从此再没有分开。
天啊,这是我见过最色情的镜头。安希尔把自己(酒壶)托付给奈奈,随即又俘虏了他。香烟代表男人的权力(枪)和欲望(阳具),奈奈就这样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和骄傲,甘心把自己象那支烟一样,交给安希尔,任其处置。爱情就是愿赌服输,投降,认命。那时候奈奈就完了,日后他必定死在他的身上。
离开布宜诺斯艾利斯,夜色苍茫笼罩着大海,黑暗和迷雾紧锁逃亡的船。安希尔又一次摘掉奈奈嘴边的烟,他说光亮会招引追捕他们的鬼怪。这次奈奈顺从的不再躲闪,只是闭了闭眼睛。他又闻到安希尔手指上熟悉的气息——那味道象锯末,象火药,象血液,象性爱,它让奈奈想起来很多事情——车站的厕所,那些活儿,那些路途,廉价旅馆,脱掉衣服,一片漆黑。
劫匪,同性恋,一样离经叛道,受世人诅咒。他们都是不成器的家伙,不学好。社会在他们还年轻的时候就已经将他们抛弃。于是为了生存,他们成为男子汉,变得残酷,杀人越货。然而内心深处,他们还是那个被抛弃的孩子,渴望温情,相依为命。
他们都在寻找救赎。安希尔选择了宗教的自我谴责,奈奈选择了肉欲的自我放纵,却都是徒劳。他们彼此拥有的时刻,就是漫长黑夜里唯一的短暂的光。
他们之间并不完美。安希尔为他对奈奈的同性爱感到负罪,奈奈则为他对安希尔的背叛感到自责。安希尔不断的将奈奈推开,然而奈奈又是他唯一的依靠。他厌恶整个世界,只除了奈奈。奈奈似乎正在同性和异性之间摇摆不定,这增加了安希尔的恐惧与绝望。奈奈在一次次的外遇中寻找安慰,排遣寂寞,不知道多少程度上是由于安希尔的拒绝,然而他心里始终牵挂着安希尔。
妓女安排好逃往巴西的一切,条件是不能带上安希尔。她爱奈奈,可是她不傻。她逼奈奈做一道选择题。
奈奈毫不犹豫的留了下来……那些折磨着安希尔的声音终于消失了。他们走上一条不归路,最终将数百万比索的钞票付之一炬,与世俗彻底决裂。
在生命中最后的时刻,他们唯一拥有的,就是彼此。与其在陌生的世界里和陌生人一起活下去,不如死在心爱之人的身边。
看得非常的难过。喜欢南美探戈那种凄婉的、手风琴拉出来的哀伤,就象苍白忧郁的奈奈。爱情就是哀伤——只不过这哀伤是美丽的。
所谓悲剧之美,就是以毁灭的方式,展现一件事物的价值。对于现代观众而言,男女之爱已经变得陈腐,或许只有同性爱,还保留着一点未被粗暴揭露、未经大量复制的纯真。然而这部影片并未将同性恋当作一回事,做任何表面化的处理。它所讲述的是一种致命的关系,是同生共死的男性情谊、古希腊的士兵之恋,是从一个残酷的世界里开出来的绚烂的罂粟花。
我想,假如没有那种与世界决裂的孤独,也许就不会有这以生命相许的爱情。
附:
乱弹之一:奈奈与安希尔,从法律和社会道德的角度看是罪恶的。然而他们坚持自己的原则,赤胆真心,死得其所,竟又是无辜的。显然,不是所有的劫匪,或者所有的同性恋,都能从残酷的世界里开出美丽的花来。正是秉正邪二气而生,在万万人之上,又在万万人之下。
乱弹之二:如果非要用镜头来描述“低到尘埃里”的话,恐怕没有什么比得上奈奈被摘烟的段子了。这是我所见过的对爱情本质最为视觉的表达。
乱弹之三:Burnt Money和Brokeback Mountain碰巧都是BM,讲的也都是同性爱情,但是内容上截然相反。断背山之爱是未竟的(unfulfilled)心愿,而烧钱之爱则是彻底燃烧的(fully consumed)生命。面对残酷的世界,一个是凡人,选择了屈服,讲述生之遗憾,一个是英雄,拒绝妥协,演绎生之意义。
我不由得想起另一部影片『Steam』中的话:我希望他长大以后能象他父亲一样,坚强、勇敢、清醒,有着纯净的眼神,能够看见自己的渴望,还有结实的臂膀,去抓住它拥有它。我希望他做一个自由的人、一个幸福的人,因为在短短一生之中,幸福是可能的,我们必须幸福。
看完《色·戒》很难受。这部电影跟《断背山》一样,压抑而很少释放。希望李安下一部不要再拍压抑了。
了解王佳芝,一个重要的背景是——和张爱玲一样——她的生活中缺少爱。在英国的父亲把她留在兵荒马乱的国内,上海的姑姑不过用变卖她父亲房产的钱给她读书,而特工老吴并不在乎她的安危,只想利用她获取更多情报而已。唯一给她希望的邝裕民,却一再令她失望。在这样的情形下,易先生的戒指,以及那句不喜欢石头,只是希望它戴在她身上的话,打动了她的心,也还合乎情理。
有人指王佳芝拜物主义,我想并非如此。她在乎的,是那个纷乱险恶的世道里,实实在在的物质背后所代表的心意。一来虽然不是所有人都用钱来表达感情,但是当一个人肯为你花一大笔钱的时候,他一定是看重你的。何况价值连城的“鹌鹑蛋”,不可能今天送你一颗,明天再送谁一颗。易太太想要没有给的,给了她王佳芝。二来虽然她见到钻石的确有些心神不宁,并未就取消暗杀计划,直到易先生那句话,方才临阵倒戈。那句话随口而出,反见是真心——既没有初时的机关试探,也不象取悦情人假意恭维。
她并不恨他。初见易先生,她回来说,不象我想象的样子,意思是他并非面目可憎。临刑前在深渊边,她脸上也只是茫然,没有恨意。她也未必真的爱上了他,不过觉得他对她或许有了真心,或者说,她的爱他是因为他的爱她。他的确是爱她的,不然也不会要她说了两遍,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邝裕民喜欢王佳芝,然而他的爱苍白无力。他在政治理想上的激进和在个人生活中的怯弱形成鲜明的对比。假如四年前在香港他和她上了床,而不是让一个无关的男生做这件事的话,相信王佳芝的一生都会改变。也许潜意识里,他知道这样做会导致美人计的流产,在爱国与爱情之间,他选择了爱国。其实也还不是爱国,是英雄主义吧。易离开香港后,他们被迫杀老曹灭口,理想变成不堪的血淋淋的现实,王捂着嘴仓惶逃走。她对邝裕民的爱情在那个时候又受了一道致命伤。上海重逢,仍为说服她刺易,王佳芝的心彻底凉了。后来的一吻,真的是“too little, too late”——太少又太迟。
我不大相信王佳芝真的会为了“爱国”而将自己的身体献给那个无关的男生。要说她喜欢舞台上受人瞩目的感觉,大概是真的,但不足以成为交出身体的理由。父亲的来信,也只是次要作用。比较合理的解释,我想只能是当时已骑虎难下,没有退路了。
如果说在香港的“献身”多少为形势所迫,在上海王佳芝却是自己选择的。那时她对未来无法有任何期待,谍报工作不过是摆脱当时生活处境的一个绝望的尝试,逃避现实而已。
易先生的戏份不算特别多,主要是王佳芝的视角。王佳芝背后的易先生只从侧面做了点渲染,更多留给观众想象。这样一来观众更容易原谅易先生,不去追究他的品行,而是看他的儿女情长。梁朝伟大部分时间在“阴脸”下表演,但没有给人“阴险”的感觉。不然也许王佳芝就不会陷得这么深了?不过既然连老曹和易先生的手下都知道了王佳芝的底细,易先生这么厉害的人,想知道的话没可能瞒得过的,查一下“麦先生”就是了。这不能不说是情节上的漏洞。
印象最深的一幕,是佳芝放走了易先生,一个人来到街上。本能告诉她要尽快离开,却半天找不到人力车。画面上是熙攘的街道,剧场里却一下子变得安静。那是大难临头的静,又是找到真心后的静。
好不容易雇到人力车,她选择去易先生给她的地方。车夫问,回家么?她愣了愣,嗳了一声算是承认。车在景物中穿行,三支彩色风车在风里索索不停的转着,童年一般的纯真美好。钢琴声清脆的、轻轻的往上爬,上去了又再三徘徊,象是在憧憬着什么,快乐而彷徨……车夫显得特别开心,那其实是王佳芝心里的开心。大难就要临头了,可她是开心的。
时间好像不存在了,世界也可有可无。人在车上,愈发显得周遭与己无关,仿佛路过——人生大抵不过如此。
车被拦下来的时候,她取出胶囊,却没放进嘴里。我不认为是为了再见易先生一面,邝裕民就更不用提。她还沉浸在那个几乎是幸福的时刻里,就这么简单。她本不是做特工的料。
还有很多美好的镜头——雨天街车上喜欢的人第一次接近,性爱觉醒后春暖花开的窗前,还有片尾易独对空房的不忍——就不一一描述了。
夏天过去了,后来就是冬天。快乐是具体的,一如夏日海边的浪涛,历历在目。忧伤却往往没有名字,不知从何说起。
马修在度假的海滩上远远望着另一个男孩,男孩也总是盯着他看。去年的时候他们就彼此注意了。十八岁,担着照顾母亲的重担而显得苍老的姨妈也是在这个年纪开始恋爱的吧。夜渐渐有了心事,不能睡得安稳。
一个夜里,男孩出现在他窗下徘徊。就这样他们认识了。马修有些不知所以的快乐。在家里他并不舒心,母亲的悒郁症象烟雾般弥漫在四周,还有爱发牢骚的姨妈和乖张的妹妹。他跟塞得利克一边散步,一边东拉西扯的说着话,昏暗的灯光照在两个年轻人的脸上,马修咧着嘴,有些青涩的笑着。大海不再象白天那样喧闹了,初尝爱情的马修从此夜夜去海边赴约……
在这以前,生活是没有理由的,是自然存在的样子。而初恋是第一道强劲的力,注入了他的生活。这道力到底要将他推向什么样的地方?
夏天结束的时候,马修做了一个决定,留下来跟塞得利克在一起。他不再是巢里嗷嗷待哺的雏鸟,虽然未来还没有形状,学业和生活费都是问题,可那毕竟是他自己的问题了。
生活以初恋的明媚阳光向他揭开了帷幕。远处,却有大块的乌云正在聚集,外面的世界并不总是晴空万里的,这他应该知道。然而风暴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我们并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因为马修拒绝回忆。我们只知道,后来的后来是一个寒冷的冬天。他和塞得利克没有持续多久,是因为塞得利克的不忠吗?也许吧。然而没有人清楚。初恋总是没有什么结果的。
影片《Presque Rien》(英译《Come Undone》)并不像通常此类题材的电影一样去反映同性恋与社会之间的正面冲突。马修的姨妈、母亲、妹妹,还有塞得利克的父亲都接受了他们。可是生活难道就会因此而平坦了吗?塞得利克并没能给他安全感,相反,在爱情的翼护下他离开了显得并不坚实的巢穴,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天空,而当爱情离去时,他却发现自己已是一个人,站在风急雨骤的旷野里。
马修从精神病院出院以后,回到了父母度假的房子。受伤的幼鸟回到了巢穴,然而有些东西是再也回不去了。他的初恋的结束,总还有一个确切的因由,虽然我们并不知情。可还有些别的什么,却在悄无声息里离他远去,一如我们的童年和青春,在岁月的流逝中,无疾而终。
影片中马修的父亲始终没有露面,而马修也不敢直接面对父亲。这既是实情,又是隐喻和预言,预言了这个男孩在成长为男人的路途中,注定多舛的命运。马修是那么的孤独,即使在他和塞得利克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俩各自因为彼此的存在而不再孤独,然而“他们”仍然是孤独的。这孤独与生俱来,马修对此无能为力,因为他注定要活在人群的边缘。
他找到塞得利克从前的男友皮埃尔,二人一起走向记忆的海边。冬日的海一个人也没有,往日的热闹都在很远的地方了,只有一丛丛野草,还在见证曾经发生、正在经历、和将要到来的一切。他试图弄清楚皮埃尔和塞得利克之间发生过的事情。然而那又和他们自己的故事有什么不同呢?只是皮埃尔当年并未象马修一样选择了完全属于自己的生活,而是在妥协中继续生存罢了。
在他们俩由远而近向我们走来的时候,多云而阴郁的冬日天空偶然露出一道光芒,那光芒照在潮水退去的海滩上,闪耀在一片铅灰色的背景里。皮埃尔说,马修跟一年多以前不一样了,不再象个孩子了,这时马修郁郁寡欢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一点笑容。
我想起Duran Duran的一首歌『Ordinary World』。是的,有一些美好完整、属于过往的东西破碎了,而洗去铅华的平凡的世界正在等待着。
As I try to make my way to the ordinary world, I will learn to survive. -- "Ordinary World"
12/8/2002